2025年10月21日 星期二

第9回 洪熙官喜得虎子 方世玉喜結良緣

至善禪師搖首嘆曰:「清虜氣數未盡,奸人得勢,狼狗縱橫,蒼蒼者天,胡為使少林至於此極乎?」 

方世玉曰:「師尊勿憂,今所折者,只白大海一人耳,白大海誠心投入我門,今竟因此而死,雖然可悼,但對我少林派原有之人,未損一絲一毫也,今飛來寺中規模已備,何難再加整理,多招天下英雄,靜候機會,一舉而將峨嵋武當兩派覆滅,驅逐胡虜,恢復大明江山也。」

至善禪師曰:「雖然,但因此而死一忠義門徒,且令景泰寺僧人,無辜牽累,於心不無耿耿耳。」 
李翠屏曰:「師尊,事已至此,在此長嗟短嘆徒增惆悵而已,曷不如方師兄所言,先回飛來寺,重興少林,俟機以報此彌天之恨也。」 
至善禪師曰:「衲自兩次失敗,刺激實深,昔者,衲雄心萬丈,氣吞牛斗,今則不知如何,竟爾衷懷空泂,憂心悶悶,嗟夫!世玉、翠屏兩賢徒,衲已垂垂年老,桑榆暮景,為日無多,少林之事,端在汝輩努力耶。」 
方世玉曰:「師尊何為而出此言?昔姜尚八十始遇文王,尊周朝八百載之邦基,師尊年方七十,精神矍鑠,體力勢人,前途正未有限也,現今天已大白,此處地近花縣,蓋先到洪師兄處一敘如何?」 
至善禪師頷之,師徒三人,起程赴花縣,飢火上燃,愁腸百轉,蓋倉卒之間,所有銀兩細軟,衣服什物,盡留於景泰寺中,為清兵一炬成灰燼也,行至半途已日之正午,方世玉就河邊掬水而飲,暫充飢餓,繼續前奔,可幸花縣之地非遙,行至未末申初,已到駱成之武館矣。
方世玉一馬當先直入館內看,見師兄洪熙官手抱一嬰兒,在關帝像前喃喃祝禱,窺其狀,蓋使關帝有靈,庇佑此兒長大成人,繼續父親遺志,發揚國術,復興少林伸雪國恥,掃蕩清虜也。 
方世玉叫曰:「洪師兄,師尊到此也。」
洪熙官回頭一望,見方世玉,喜曰:「方師弟,今日什麼風吹到?師尊亦有同來否?」 
洪熙官言畢,已遙見至善禪師與李翠屏貿貿而入,顏色沮喪,形容慘淡,心中大吃一驚,蓋自追隨至善禪師以來,從未見其顏色頹敗如是者,立即上前跪接至善禪師,延於上座,叩者言曰:「師尊在上,弟子洪熙官請安。」
至善禪師扶起,企立一偶,駱成、柳迎春等一班徒孫,聞得至善禪師到來,均出叩請安,竚立一旁,至善禪師見洪熙官手抱嬰兒,乃問曰:「熙官賢徒,手抱者是誰家寧馨也?」 
洪熙官稟曰:「此乃弟子之血肉也,甫生一月,師尊來得正巧,今日乃開湯餅會也。」 
至善禪師曰:「熙官抱來,待衲細細觀之。」
洪熙官抱子至至善禪師之前,至善禪師俯首視之,睇見此子濃眉大眼,虎頭燕頷,雙目炯炯.發出毫光,至善禪師不禁大樂,愁悶顏容,為之微笑,以手捏其面,嬰兒哇然大哭,實大聲宏,震撼屋瓦,一室之人,盡皆驚倒,至善禪師嘆曰:「初試啼聲,知為英物,衲已垂垂老矣,他日復興少林,得報血海之深仇者,其在斯乎。」
洪熙官曰:「師尊之春秋方盛,前途之事業無限也,此子頑劣,尚望師尊時賜訓誨之言,使以成材,為少林之中流砥柱,不獨此子之幸,熙官亦興有榮焉。」
眾人論談一回,庖人已備酒席,洪熙官肅至善上座,方世玉次之,洪熙官自居主位,酒過三巡,洪熙官請於至善禪師曰:「弟子幸叨福庇,此子得以長大成人,為少林門戶增光,請師尊為賜一名,以為紀念可乎?」
至善禪師曰:「文可以安邦,武足以定國,賜名文定可也。」
洪熙官大喜叩謝,其子遂名洪文定也,師徒數人,暢飲一番,直至酒闌夜暮,始撤席閒談,是夕,至善禪師宿於駱成館中,翌日清晨,各人起來,至善禪師謂洪熙官曰:「熙官,為師今日暫回飛來寺,重振少林,以圖復興之計,雖然天命所歸,清虜之氣數未盡,然而師終竭其心力以行之者,冀人事可以勝天命也,賢徒在此,在表面則深自養晦,行藏不露,避免行人注目,然而在骨子裏,則宜養精蓄銳,廣蓄實力,以與飛來寺成綺角之勢,等待事機成熟,一舉而覆滅峨嵋武當兩派,然後先取兩廣為家,進而撻伐清虜,底定中原,血海之仇可雪,大明,之江山可復矣。」
洪熙官叩首曰:「師尊之言,自當銘諸肺腑,永矢弗忘也。」
至善禪師曰:「為師即日回飛來寺矣,熙官賢徒,好自為之也。」
至善禪師乃挈方世玉、李翠屏三人,辭別而回飛來寺,洪熙官則在花縣,潛心訓練門徒,培育其子洪文定,他日洪文定,與胡惠乾之子,竟擊斃白眉老道,揚威少林,故白眉道人內外功雖高強,而竟喪生於其手,洵可謂天理循環者也,此是後話,暫且不表。


現在單表至善禪師率領方世玉、李翠屏兩門徒返回清違飛來寺,門徒梁二娣、王華寶、月明等三人,及飛來寺僧人,聞得至善禪師回來,接入方丈室中,至善禪師乃吩咐各人照常練技,一方面極思招集各方英雄,以增少林派之實力焉。
且說月明小姐,自投入少林派之後,日居月諸,得方世玉之諄諄善導,悉心訓練,技擊大進,有一日,至善禪師步出飛來寺前,忽聞寺之側曠地之上,有女子叱喝之聲,潛往視之,則見月明與方世玉在此練技也。
只見月明小姐手執寶劍,兔起鷸落,矯捷非常,方世玉從旁指點,兩人親蜜異常,至善禪師暗窺月明之技,亦有七八分功兼矣,不禁微微而笑,暗自退入方丈室,召方世玉而謂之曰:「世玉賢徒,年將三十,亦屆成家立室之時矣,為師介紹一淑女與汝如何?」
方世玉面頰頓赤曰:「弟子國仇家難,尚未伸雪,何敢有家有室之累耶!」
至善禪師曰:「否!此人技擊已得少林門徑,若賢徒得與為婚,將來為賢徒助力不少也。」
方世玉至是,拜於至善禪師哈哈笑曰:「然也,為師暗窺月明之技,已漸臻化境,可為賢徒臂助矣,賢徒其有意乎?」
方世玉至是,拜於至善禪師曰:「感謝師尊厚意,弟子豈有不唯命是從乎?」
至善禪師大喜,擇吉為方世玉、月明二人,在飛來寺內結婚焉,洞房之夕,兩人情投意合,如魚得水,暇時,更得至善禪師指點少林技擊,技更大進,自此至善禪師蟄處於飛來寺,訓練方世玉、月明、李翠屏以技擊,靜候機會,以圖雪恨。

且說白眉道人,自從在景泰寺打走至善禪師之後,擒獲白大海,梟首示眾,以至善禪師走脫,心腹之患未除,常引此以為憂也。
一日,提督府衛兵入報,武當山八臂哪咤馮道德到來探訪,白眉道人、高進忠聞報大喜,白眉道人以手加額曰:「馮師弟到來助貧道一臂,何愁少林不滅乎。」
乃率高進忠、甘鳳翔兩門徒,肅整衣冠,大門中門,親自接入客廳坐定,白眉道人為甘鳳翔介紹於馮道德之前曰:「此余之徒甘鳳翔也,隨余來此,助擒少林餘孽者,鳳翔!還不上前為師叔請安也。」
甘鳳翔乃恭恭敬敬走到馮道德面前,拜見師叔,馮道德視甘鳳翔,虎頭燕頷,英風糾糾,掀髯嘆曰:「將門無弱卒,大師兄有此賢徒,何愁少林不滅乎?」
白眉道人曰:「拙徒進忠兩次致函師弟,敦促尊駕來粵,何圖珊珊來遲,令人望穿秋水矣。」
馮道德長嘆而曰:「唉!大師兄有所不知,敝山自為少林孽種三德禿奴瑞唧等等一把火燒毀之後,數百年祖師相傳之道觀一掃而空,十餘年來花盡不少心血訓練成材之門徒,傷亡殆盡,是以不得不再下一番苦心,重建道觀,訓練門徒,數載以來,差幸略有成就,是以遲至今日,方能抽暇南來耳。大師兄,少林餘孽竟潛匿於廣東各鄉落間,冀圖死灰復燃耶?」
白眉道人曰:「就係因此問題,費盡余之心血不小矣,詳細始末,進忠賢徒,為師叔道來可也。」

高進忠曰:「自從九蓮山一戰,焚毀少林之後,師叔返回武當山,愚姪亦以為至善師叔從此或可韜光養晦,入山修行,不復為閭閻之禍矣,不料彼竟率領方世玉、李逆翠屏,夠匿在佛山戲行瓊花會館之內,蓄髮改裝,改名換姓,召集亡命之徒,暗圖復活,擾亂天下,愚姪聞報,立即率領所部前往圍剿,中途相遇,展開劇戰,只恨愚姪技擊膚淺,勢力孤單,遂被兔脫,是以揮函敬請師傅與師叔再來相助,剷草除根,以除後患耳。」

馮道德曰:「大師兄到來之後,至善禪師曾來一次乎?」

高進忠曰:「大約至善師叔,風聞師傅南來相助,震懼起來,又潛來羊城,與方世玉、李翠屏兩人,潛匿於白雲山景泰寺內,想伺機暗害師傅,當師傅過粵北時,礙於白侍郎之情面,收容其子白大海為徒,同來羊城,不料白大海此人,不知如何,與至善師叔勾結,乘師傅熟睡,想下手刺殺,差幸皇天有眼,失手遭擒,其後師傅設計,誘得方世玉來劫獄,派人潛尾其後,得其蹤跡,星夜率兵圍剿,擒下禿奴八十餘人,白逆大海亦已擒回正法矣。」

馮道德喜曰:「然則至善亦已就逮耶?」

高進忠把頭一搖曰:「唉!至善、世玉、翠屏三人,又被逸脫,望北遁去也。」

馮道德曰:「至善向北逃去乎?咦!少林餘孽之巢穴,說不定乃在北方者也。」

白眉道人曰:「我等株守在此,終非善策,若不能查出少林餘孽,作一網打盡之計,誠恐曠日持久,不順延誤我與師弟之事,抑且使少林餘孽,勢滋蔓也,蔓草猶不可除,而況兇頑強悍之少林餘孽乎?」

馮道德慨然曰:「白眉師兄勿憂,此事準在我之身上,至善既能易服改裝,以避官兵耳目,我豈不能明查暗訪,剪滅少林餘孽也哉?」

高進忠曰:「明查暗訪少林餘孽之蹤跡固佳,不過師叔春秋已高,理宜由我獨負,第一,少林派與我武當派結下血海冤仇,非我手刃不快,第二,至善技擊高強,非我不能抵擋,即使方世玉、洪熙官之徒,甘鳳翔、佟劍彪二人,亦非其敵手也,倘若發現少林餘孽行蹤,不能擒回來,甚或喪於其拳腳之下,豈不弄巧反拙乎!」

馮道德言至此,突然有人厲聲喝曰:「馮師叔何得小睹我也,師姪自隨白眉師尊習技以來,兩臂練得有四百斤之力,峨嵋派鎮山絕技八手,師姪不才,願單人獨馬,擒至善師叔與方世玉、洪熙官等逆賊回來,就地正法,又何勞師叔動手哉!」

眾視之,白眉門徒甘鳳翔也,甘鳳翔年少氣盛,聞得馮道德謂其非方世玉、洪熙官之敵手,心中不服,故出此大言也。

白眉道人喝曰:「鳳翔休得多言,汝之技擊膚淺,經驗未豐,焉能與至善對敵,苟冒昧前往,無異自尋死路耳,快快企在一旁,聽師叔道來可也。」

甘鳳翔為其師一喝,果然噤不敢聲,竚立一旁,馮道德顧甘鳳翔曰:「師姪求勝心切,毋怪其然,然而技擊之道,切不可輕視敵方實力,雖知少林派之技擊,自有其利害之處,不然者,又焉敢公然抗拒官兵,擾亂國家,甘冒此大逆耶?不過這樣,師姪想一顯身手,藉開眼界亦得,容貧道明日與汝,化裝易服,一同登程可也。」

甘鳳翔大喜曰:「師叔肯提挈師姪,師姪感戴不盡矣。」

白眉道人曰:「鳳翔隨師叔前往偵探少林餘孽行蹤,亦大佳事,不過少年人宜束其心理,慎審行藏,聽命於師叔,慎勿輕舉妄動,致貽殺身之禍,鳳翔其勉之。」

甘鳳翔稽首答曰:「謹遵師尊之命!」

白眉道人曰:「又有勞師弟奔波江湖之間矣。如有消息,請即飛報回來,待道率領進忠,火速前往,掃除妖氛,以靖天下,則幸甚焉。」

馮道德曰:「當然,大師兄其暫臥提督府,靜聆捷音可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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