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11月19日 星期三

洪熙官大鬧峨嵋山 第27回 雙俠大鬧法場救長空 白眉率眾再攻飛來寺

 且說當晚白眉道人與馮道德眞個宿於東廳之中,當方世玉等進入中堂之際,白眉即已聞得微有人聲,從窗隙遙見花園之中,五條人影,向中堂奔入,不禁大驚,心念此五條黑影,定必為白泰官、至善、方世玉、洪熙官與李翠屏也,自知實力不足以應付,不若三十六著,走為上著,暫時離開,以避其鋒。乃暗暗通知馮道德,潛開廳門,飛身越瓦而去,竄出提督府外,隱身於附近民居之瓦上,馮道德為一個性情暴躁之人,屢欲挺身出戰,三番五次,為白眉所阻止,蓋明知實力不足,必為少林派所敗者也。

二人潛伏至五鼓前後,望見五條黑影從提督府飛出,望西而去,始敢再回府中,馮道德悻悻言曰:「白眉師兄,我等在江湖數十年,每次出戰,莫不奮身出擊,因何今夜畏少林兇徒至於斯也?」

白眉曰:「古人有云:小不忍則亂大謀,今晚少林兇徒,傾巢而來,個個精銳,我與汝兩人,實不易戰勝,故暫時忍耐一時,以俟高賢徒回來,一網打盡之也,為兄豈畏於少林兇徒耶?」

馮道德曰:「高賢姪一去多月 ,仍未見返,少林兇徒猖披若是,而為弟又不能大顯身手,與之大戰,眞是愁悶欲死也。」

白眉道人曰 :「馮師弟稍安毋躁,為兄所計行程,高賢徒必於日間回來矣。」

二人正望穿秋水,所謂無巧不成話, 高進忠果與張汝祥回來矣。張汶祥既接李棲鳳之後,任廣州總兵官,白眉道人馮道德見張汝祥技擊不弱,為名震關東華北之大英雄,心中不禁暗喜,官邸各事部署已畢,開始向少林派進行大反攻,馮道德曰:「洪熙官小子,居然目中無人,欺我勢力薄弱,不敢赴長壽寺比武,今張居士與高 賢徒已回,可報此恨矣。」

高進忠曰:「少林兇徒曾約師叔赴長壽寺比武耶?」

馮道德曰:「然,當高師姪尚未回之際,洪熙官小子,公然在提督府外貼起長紅,約貧道比武,暗中伏下至善、白泰官與方世玉等數人 ,俟貧道前去,暗施詭計,為白眉師兄所窺破,使彼等詭計不能得逞。今日我等實力已足,正宜興動人馬,前 往長壽寺,將少林兇徒盡行擒拿。

高進忠聞言,勃然怒曰:「豈有此理!刁斗森嚴之地,官兵林立之城, 豈容少林猖獗如是哉?人來!」

衛兵上前打個半膝曰:「大人有何吩咐?」

高進忠曰:「傳令第一標營全營士兵裝身待命!」

衛兵鞠躬而退,高進忠謂白眉曰:「師傅!捉拿少林兇徒,此其時矣,若今日一旦縱虎歸山,其勢愈難收拾也。」

白眉與馮道德齊聲應曰:「是也!事不宜遲,從速起行!」 

馮道德為雪數晚前被逐之恥,格外精神奕奕,張汶祥新任總兵官,亦想初試身手,立些功勞,四人各執兵器,帶著第一標營全營兵士,一路向西關殺來,殺到長壽寺,將全寺團團圍住,馮道德手執寶劍,一馬當先,搶上大雄寶殿來,寺中僧人,一見大隊清兵到來,慌忙奔避,為清兵一一擒下,主持僧長空和尚,已從景泰寺返回,正在方丈室中打座,聞得有大除清兵殺到,心知必為少林派至善禪師之事,差幸至善禪師等以是晚進攻不得手,暫時離去矣。

長空和尚與羊城士紳,素有往來,在長壽寺中,結有詩社,時相吟詠附庸風雅,藉以掩飾其行徑,故當下佯作鎮定,步出方丈室,向大雄寶殿行來,行至殿側廻廊上,適遇馮道德追入,長空和尚立即合什曰:「阿彌陀佛!道長光臨做剎,請到客廳用茶!」

馮道德把劍一揚喝曰: 「至善禿奴在何處?」

長空和尚詐扮驚惶曰:「道長!哪個至善?恕貧衲不識此人也。」

馮道德喝曰:「哈!還敢欺我?至善禿奴、洪熙官與方世玉等,明明藏匿在長壽寺內矣,好些快快講出,免至貧道動手殺你也!」

長空和尚力辯曰:「道長原諒,少林中人,確無在此住過,貧衲為出家之人,城中士紳,皆熟知貧衲為詩僧,安敢作此大逆不道之事?」

高進忠亦已趕到矣,見長空和尚不認,怒不可遏,喝令清兵,將長空和尚拿下,搜索寺內,一無所獲,高進忠不由分說,縛長空和尚直回提督府中,升堂審訊。長空和尚矢口不承,高進中喝令衙役行刑,將長空和尚推下階前,剝去衣衫,重打軍棍一百大板,打到長空和尚死去活來,受刑不過,只得招實供出曰:「貧衲招認矣,至善禪師確曾與白泰官、洪熙官、方世玉與李翠屏五人,在長壽寺住宿旬日,復以在羊城並無所獲,已經回去清遠飛來寺,其餘概不知情。」

高進忠以長空和尚既經承認,著令簽供收監,城中一班士紳,聞得長空和尚被押,紛紛前來面謁兩廣總督曾必忠具保,高進忠聞知,潛謂白眉道人曰:「白眉師尊,長空和尚此人,確為少林中人,但因其平日戴上詩僧之假面具,與城中之士紳名流,詩酒唱酬,故人多不知之耳,全城紳者向曾大人具保,曾大人最重民意,若一旦准許保釋,少林派中多一人也,我等做事,更感棘手耳。」

白眉道人曰:「俗語有云,不毒不丈夫,高賢徒可以下令將之斬決,則曾大人雖允保釋,無奈已身首異處,曾大人亦莫奈之何也。」

高進忠喜曰:「師尊之言誠是,弟子當從速進行。」

立即下令提解長空和尚出來,宣判死刑,即日午刻派出清兵五十名,將長空和尚縛赴東較場刑場,執行斬首,以杜後患。是日午刻,清兵五十,押著長空和尚,直到東較場來,西關民眾,平日多與長空有香火烟緣者,聞得長空和尚斬首,莫不為之暗暗垂淚,全城居民,則多為少林派人士抱不平也。

清兵押長空和尚到東較場中,北面跪下,等候午時三刻一到,立即開刀,東關民眾,擁到圍觀,個個搖頭太息,深恨武當峨嵋兩派之人,手段毒辣,禍及此詩僧焉。俄而太陽漸正,人影在地,午時三刻已到,監斬官驗明正身,劊子手執起大刀,向長空和尚頭一拍,正待斬落,忽然人叢之中,有人大叫曰:「洪熙官、方世玉在此!」

驀地跳出兩人,手執利劍,飛身直至劊子手之後,一劍劈來,其快如電,劊子手措手不及,頭顧當堂被砍為兩邊,倒斃地上,四週民眾,紛紛奔避,五十清兵,一擁而前,將兩人包圍。刀槍並舉,方世玉手執寶劍,竭力抵禦,洪熙官右手執劍,左手抽起長空和尚,負於背上,揮起寶劍,望北衝出,方世玉擋住追兵,清兵雖眾,卻不敵洪熙官方世玉二人之內外功精通也,為方世玉殺到東歪西倒,頭崩額裂,不敢追趕,任由洪熙官與方世玉二人,救得長空和尚,向北逃去,只得奔回提督府,向提督大人高進忠報告。

高進忠聞得長空和尚為洪熙官與方世玉救去,勃然大怒曰:「少林餘孽,斗膽若是,潛匠城中,搶劫法場,若不速行征剿,我派威風盡失矣。」

白眉道人曰:「然也,今者兇徒其去尚未遠,立即飛馬追趕。 」

馮道德與張汶祥齊聲而應,四人就在馬廄之中,牽出高頭駿馬四匹,飛身而上。執轡加鞭,向小北門飛馳而來,一路向北追去,張汶祥之馬術,的確超卓,一馬當先,絕塵而去,但見黑影一閃,即已飛馳百數十丈外,白眉道人、馮道德與高進忠三人,緊追其後,四人一路越過白雲山,追至百數十丈外,遠望前途,一片田野,草木旣霜,半多萎黃,牧童三五,在田間放牛,卻那裡有洪熙官與方世玉之踪跡?

四人搜索一會,並無結果,詢問附近鄉人皆云,未有人背負和尚走過也。四人廢然而返回羊城提督府,追尋半日,徒勞往返,馮道德大恨曰:「少林餘孽,猖狂如是,若不速除,必為後患,白眉師兄、進忠師姪,今日我等已得張總兵官為助,勢力大增,何不乘此一鼓勇氣,尅日調集大兵,直搗清遠飛來寺,捉拿至善、方世玉與白泰官等, 以報宿恨耶?」

高進忠曰:「馮師叔之言是也,師姪亦有此心矣,白眉師尊意下如何?」

白眉道人曰:「 汝兩人之意見,正合貧道之心,張總兵今日又須煩汝相助,誅滅少林矣。張總兵之馬上旋風刀,最好對付白泰官,因白泰官為血滴子餘孽,飛劍殺人之術,利害非常,今張總兵之旋風刀對飛劍,以關東大俠對江南大俠,正是棋逢敵手,將遇良材者也。」

張汶祥拱手曰:「白眉道長之命,鄙人焉敢不從?並非鄙人誇口,鄙人仗著一把大砍刀,橫行關東燕趙之間,垂三十年,英雄豪傑之士,敗於鄙人旋風刀下者,先後不下十人,豈獨畏一區區血滴子餘孽耶?」

馮道德大喜鼓掌曰:「得張總兵對付白泰官,以牽制至善禿奴,貧道與白眉師兄、進忠師姪分別對付至善、方世玉、洪熙官等,足以應付有餘,其破少林派必然矣。」

白眉道人高進忠亦以為然,約定明早出發,先到清遠縣城,令清遠縣正堂林國棟派兵協助。高進忠再令清兵第一標營五百人,第二標營五百人,弓箭手三百人,合共一千三百人,整裝待命。

翌日清早,各人飽餐登程,望北進發, 再作二次圍攻飛來寺之計,從陸路赴淸遠,不過兩日路程,已到縣城,縣正堂林國棟早已得知消息,肅整衣冠至城外迎接,將四人接入縣衙中住下。

是夜二更造飯,三鼓出發,白眉道人、馮道德、高進忠與張汝祥四人 ,率領著千餘淸兵,趁著夜色深沉,星月無光之際,靜悄悄將飛來寺山下嚴密包圍,三百弓箭手,四人埋伏,等候號砲一響,立即發動攻勢,白眉、馮道德、高進忠與張汶祥則扼守山下要道,待晨色曦微之際,即下令進攻,佈置得密不透風,眞個是插翼也難飛出此重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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