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11月19日 星期三

洪熙官大鬧峨嵋山 第28回 白眉道人火焚飛來寺 張汶祥旋風刀斬李翠屏

且說至善禪師等自從那晚偷入提督府,找尋白眉、馮道德不著之後,退回長壽寺,以白眉等知機先遁,徒勞往返,殊深悵惘。再候兩日,仍無法以探得白眉等之行踪,只得先撤回飛來寺中,徐圖後計。

方世玉與洪熙官二人,年少氣盛,未有隨至善回飛來寺,暫寓於白雲山景泰寺中,再想找尋機會,與白眉馮道德等一決雌雄,這一日忽接得寺僧報告,謂長壽寺主持僧長空和尚因窩藏少林派之罪,為提督府捉去,今日午時三刻,在東較場斬首,二人暗思,長空和尚本無罪,其罪責為自己所累也,今累及其斬首,倘自己袖手不救,將何以立足於天地間,自稱為大英雄乎?

二人乃暗暗密議,決定往劫法場,將長空和尚救回,是故二人於是日,閃身於人叢之中,乘清兵行刑之際,突然殺出,救出長空和尚飛奔,高進忠、張汶祥等飛馬直追,彼二人已負長空和尚遁去多時矣。

二人救得長空和尚之後,以景泰寺地近羊城,容易為清兵捉獲,乃負長空直奔回清遠飛來寺中,見過至善禪師,暫時掛單在寺內,不料是晚,三鼓前後,寺中僧人起床小解,突然聞得寺外有人聲喁喁,聲微而弱,似有多人聚談,竊竊私議者,側耳而聽,又似有履聲雜踏,大驚,急奔入方丈室。

至善禪師正在蒲團上打坐,寺僧奔入曰:「至善師尊今回不好了,寺外似有多人行走之聲音,今晚月黑風高,正好是劫營時候,師須慎防清兵來夜襲也。」

至善曰:「有是哉?好!待老衲來靜觀可也。」

立即拔下壁間寶劍,飛步而出方丈室,聳身一躍飛上方丈室之屋頂,伏於屋脊之間,斯時天黑如墨,夜色深沉,一丈外漆黑不辨人物,至善禪運用目力,遠觀寺之四週,果然隱約見有人影幢幢,狀類千軍萬馬,殺奔而來也。乃潛身而下,走入禪房 之中推醒白泰官、洪熙官、方世玉、李翠屏、梁二娣、王華寶、方鸞英與白潔兒等一班門下英雄。

方世玉問曰:「師尊何深夜叫醒我等?」

至善禪師曰:「汝等立即整裝預備,武當峨嵋兩派之人,勾結大隊清兵,到來圍捕我等,現已嚴密包圍此寺,大約在黑夜之中,彼等未敢攻入,待天際微微發白,大戰即已展開矣。」

洪熙官一聞,喝曰:「我呸!我尚未到羊城找你晦氣,汝今則自來送死,此天假之緣也。眾師兄弟從速裝身,隨我與妖道拚個你死我活也。」

眾人轟然而應,立即披上衣服,束緊腰間縐紗帶,踏上薄底快鞋,洪熙官手執寶 劍,腳著九環釘靴,方世玉亦穿五環劍履,將腦後長辮,束在頭上,白泰官將十二把利匕首,插在腰間縐紗帶之內,各人準備妥當,一齊奔出大雄寶殿前天階之上,聽候至善禪師發佈之命令。

時已四鼓盡矣,天尚未明,至善禪師潛謂眾人曰:「今者已兵臨寺外,我等祇有苦鬪而已,上次白眉道人率兵來攻我等,鎩羽而走,諒今次比上次實力更堅強,否則不敢再來者也。衲意以為白眉等必待晨光曦微之際,方開始攻入寺內,我等何不乘著天尚未明之時,殺出寺外,將白眉殺卻,如不得手,可隨貧衲衝下山去,另找安身之地也。」眾人皆轟然而應,寺中僧人亦各執齊兵器而出,協助廝殺,長空和尚文學雖好,對於技擊未有高深造詣,聞得清兵來捕,有些怯意,至善禪師慨然曰:「長空師弟隨衲來,衲為汝殺出重圍去也。」

長空和尚乃隨至善之後,洪熙官走到寺門之後,一手把大門開啟,率領著眾人大喊一聲,殺出寺外,山前忽然火把齊明,喊聲大震,齊齊喊曰:「不要放走少林兇徒。」

火光之中,白眉道人手執寶劍,當道而立,至善禪師仇人見面,分外眼明,舉起手中寶刀向前衝去,一刀向白眉之眼睛刺上,白眉把頭一歪,避過其劍飛起一腳,打向至善陰囊,蓋白眉亦知至善精於內功,陰囊部份為其內功所不到之處,想一腳而置之死地也,至善見白眉之腳飛來,連忙一退馬,避過其腳,師兄弟兩人,就在寺前大戰。

白泰官見至善戰白眉不下,亦揮刀直逼白眉,忽然黑暗中有人大叫曰:「張汶祥來也!」大砍刀一攔,將白泰官攔住兜頭劈下,白泰官一閃,避過其刀,心中忽然想起,此人所用者為大砍刀,柄長而刀大,自己所用者為短柄刀,非另出奇謀,實不足以制勝也,立即把身滾下地上,使出滾塘刀法,一滾到張汶祥腳下,快如閃電,一刀向張汶祥下三路斬去,張汝祥忽騰身飛起,避過其刀,乘勢使出個雪花蓋頂之式,大砍刀向白泰官迎頭砍落,白泰官見砍張汶祥不倒,急就地一滾,滾開丈外,張汶祥之刀又砍不著。

斯時也,馮道德與高進忠二人,伏於黑暗之中望見白眉與至善劇戰,心中暗想,至善非白眉敵手,不必幫助,張汶祥與白泰官,一個關東英雄,一個江南大俠,半斤八兩,戰個平手,若得幫助張汶祥一臂,必能殺卻白泰官。

馮道德高進忠雙雙衝出 ,正想夾攻白泰官,不料已為方世玉洪熙官二人敵住,二千清兵,一齊擁到,李翠屏、梁二娣、王華寶、方鸞英與白潔兒等一班少林英雄,率領數十名寺僧竭力抵禦,無奈二千清兵,人多勢大,三百名弓箭手,發箭亂射 寺僧技擊低劣,死傷不少,為清兵衝入寺內,放起火來。

霎時之間,大雄寶殿方丈室等處,一齊燒著, 火光冲天,而東方天際,亦已發白矣,至善之技與白眉本遜一籌者也,加以此時要顧累及長空和尚安全 ,更非白眉道人之敵,戰得十餘個回合之後,已覺不支,心中暗想,自己技擊亦自不弱,偏偏遇著此死對頭,天生我至善,何必生此白眉!

再而瞥見寺門之前,武當峨嵋派中,又多一人,而此人手中之大砍刀,運用如飛,與白泰官相較,不分伯仲,因此而牽制實力不少也,唉!三十六著,不若走為上著,暫時退出此山,然後徐圖後計可也,至善禪師想至此,決定放棄飛來寺,另尋安身之所,就地一躍,跳出圈外,長嘯一聲,山鳴谷應,然後向山下殺出,方世玉、洪熙官、王華寶、梁二娣、方鑾英、白潔兒等與白泰官正與馮道德高進忠等殺得正酣,見至善向山下突圍,王華寶、梁二娣、方鸞英與白潔兒四人,亦跳出圈外,隨之而向山下衝出,方世玉、洪熙官、白泰官與李翠屏四人,望見飛來寺之火勢,愈燒愈烈而至善已向山下突圍矣,已知其意,亦跳出圈外,向山下直衝,清兵雖多,卻敵不住少林派一班英雄,至善禪師一馬當先,當者披靡,白泰官、洪熙官二人,雙雙敵住追者,拚命廝殺,白眉、馮道德、張汶祥與高進忠雖勇,在山上羊腸小徑中,為白泰官洪熙官二人敵住,未敢進迫。

至善率領眾人,殺到山下,向南而走,約有二十里之遙,白眉道人、張汶祥、馮道德與高進忠四人,仍緊追不捨也,李翠屏回頭一望,看見白眉緊緊追迫,想起左臂已廢,此乃武當派進攻九蓮山時所砍斷者也,此仇此恨,未知何時得報?今日在此相逢,正好一報此斷臂之仇,當下不顧利害,使出輕功絕技,全身飛起,向白眉道人迎頭剷來,手中寶劍,正向其眼睛刺上。

李翠屏之輕功,因其身輕之故,獨有 超卓技術,疾如鷹隼,白眉道人把頭一縮,李翠屏在頭頂飛過,但可惜張汶祥已看得親切,立即把手中大砍刀,同時飛出,張汶祥之大砍刀,刀柄之間,縛以一小鐵索,手執鐵索,向前飛出,大砍刀盤旋飛出,在人之腰間撇去,快如奔馬,鮮能避過者,此乃關東響馬之絕技,名為旋風刀是也。

李翠屏一心注意於白眉,報此斷臂之仇,不料張汶祥之旋風刀飛至,刀光一閃,避已不及,大叫唉呀一聲!旋風刀從李翠屏腰間飛過,可憐此十餘歲之少林女英雄,天眞活潑,輕功利害,於九蓮山火燒少林寺被斬一臂,變成廢人,奈何天兮不諒!絕不憐惜此殘廢小女兒,於今飛來寺戰役之中,復仇心切,一不留神,慘遭張汝祥旋風刀腰斬,嗚呼哀哉!此亦昊天不弔,使忠心義氣反清復明之少林派,終無法以推倒清室,以致潛跡民間, 隱姓埋名而已。

當下至善禪師、方世玉、洪熙官一見,張汝祥之旋風刀飛出,看見李翠屏之慘被腰斬,分為兩段,當堂大叫一聲,掩面落荒而走,蓋至善與李翠屏多年師徒,十載以來,曾化盡不少心血,方世玉、洪熙官與李翠屏同門多載,親如兄妹,今目睹其慘死,實在五中慘裂,不忍見其血肉模糊,身首異處也。

張汝祥既殺李翠屏,將手中鐵索一拉,大砍刀向後飛,張汝祥伸手接住,望見至善禪師、白泰官等,已遠在百丈之外矣,白眉道人見至善禪師走脫,不禁搖頭嘆曰:「今回雖然大獲全勝,稍消心頭之恨,惟可惜殺者只得此少林稚女李翠屏與碌碌庸庸之寺僧而已,元兇至善尚未擒獲,我等之任務,仍未了也。」

高進忠曰:「 師傅,我等何不乘戰勝餘威,窮追少林餘孽,一鼓而盡殺之耶?」

白眉道人舉頭望前邊,至善已隱沒於茫茫原野之中,僅見渺小之背影,相隔已有五里之遙,乃曰:「此至善之命尚未盡,追之亦無濟於事也。今已將其巢穴焚燬,至善欲重營他穴,非數年之功夫不成,現總算告一段落矣,不若暫時收兵回羊城,待為師再想一辦法,單取至善,其餘卑卑者容易消滅矣。」

馮道德、張汝祥與高進忠三人,並無異言,於是下令鳴金收兵,將李翠屏首級割下,携回羊城,懸於西門之上示眾,蓋西門地近西禪寺,附近均為錦綸堂機紡工友,因胡惠乾之事,與少林派積有宿仇者,故掛李翠屏之首級於西門,藉此以顯武當派之威風,並為牛化蛟、呂英布等雪恨之意。錦綸堂工友見得少林派之人被殺,觸念起以前仇恨,個個鼓掌稱快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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