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11月19日 星期三

洪熙官大鬧峨嵋山 第30回 少林三傑文溪橋暗襲 高進忠負傷落水逃生

光陰荏苒,春去夏來,鼎湖山上,春花凋殘,春光亦逝,枝頭春鳥,已喚春歸,荔樹蟬聲,頻呼夏至。慶雲寺蓮沼之中,蓮葉連田,荷香陣陣,轉瞬已是五月端陽佳節矣。四月之末,白泰官、洪熙官與方世玉三人束裝就道,携備各種應用物品,重兵器不易携帶,白泰官乃將十二把匕首,束於腰間,上穿大衿衫以蓋之,腰束京靑布帶,鬢髮微斑,恍若一個外省流浪老人。

洪熙官與方世玉欲携寶劍,前往應戰,白泰官曰:「不可,今次進城,我等人少,而清兵人多也,且觀看龍舟之時,人數必眾,在人叢中廝殺,最好用就是單鞭也,老兄非有一套單鞭絕技,大放梅花者乎?」

洪熙官曰:「 哦!不錯,白老師傅不講起,我幾已忘記之矣。」

白泰官曰:「洪老兄携單鞭同去?遇有被困之時,可以使出大放梅花鞭法,殺出重圍也,方老兄對於少林派花刀一技,亦有獨到之處,則宜携帶單刀,預備於撤退之時,使出少林派花刀法殿後,擋住追來之人也。」

方世玉曰:「得!」

洪熙官乃帶一三節鋼鞭,暗藏身上,方世玉則佩一鋒利單刀焉,三人辭別至善禪師及各師弟妹,買舟暗來羊城。兩日之間,已到城外,停泊於西村附近之江濱,暫棲身舟內,蓋長壽寺自經此一役之後,高進忠已另派僧人接管監視,不許少林子弟匿跡其間。

時至五月初間,羊城街道,現在一片雍熙景象。粽子菖蒲,觸目皆是,各店商人,忙於收帳,似報道端陽節屆矣。初五一早,珠海江上,遍傳鑼鼓聲聲,各鄉健兒,個個白衫黑褲,腰間束著紅錦縐紗帶,划著龍舟,往來游弋,龍舟上插滿繡旗羅傘,帥字旗當風招展,好不威風。

鑼鼓聲響著隆稱隆稱,隆稱稱!一路划入東西兩濠矣。西濠之上,太平橋普濟橋一帶濠邊屋頂,固然站滿了人,東濠方面兩旁觀眾,不下數萬人。蓋是日各商店休息,早飯做節,飲飽食醉之餘,皆湧到兩濠觀看龍舟競渡也。

東濠由小北而流入文明門,城門之外,有一石橋,橋側有古老別墅一所,為廣東大儒李忠簡公讀書處也,忠簡字文溪,五羊人士,為紀念忠簡公起見,乃名其橋曰文溪橋焉。

是日也,兩廣總督曾必忠,廣東巡撫馬如龍,廣東提督高進忠,廣東總兵官張汶祥暨全城大小官員,均率眷屬,蒞臨文溪橋上,觀賞競渡,曾必忠高坐橋中,其旁為太夫人曾夫人,高進忠以子婿關係,陪侍其側,以次巡撫馬如龍、總兵張汶祥,橋上橋下,密佈清兵,戒備森嚴,以防不測。橋下兩方濠邊,紅男綠女,萬頭攢動,俄而鼓聲自遠傳至矣,漸來漸近,三艘龍舟,從南方飛划而來,錦旗飄揚,掌聲雷動,爆竹聲跟著而起,砰砰崩崩,連續不絕,文溪橋下,好不熱鬧。

人叢之中,忽有三人,身穿黑衣服,腰束布帶,頭戴濶邊竹帽,以蔽烈日,帽邊低及眉際,驟視之不知此三人究是何方人物?三人在人叢中,一路閃閃縮縮,竄到橋下,眼光頻頻注視於橋上,一眼望過去,橋上正中,檀木大宮座椅上,坐著兩廣總督曾必忠,另有女眷十數名,高進忠坐其側,使旋風刀之關東大漢,亦在其身側,身御二品武官服裝,三人憬然而悟,此必為廣州總兵官張汝祥也。

繼而運用目光,繼續搜索,不見白眉道人、馮道德二人之踪跡,此一定係二人為出家老道人,無心觀看熱鬧,匿於提督府中,未有參與其盛也,心中不覺暗喜。

未幾,三艘龍舟已划至橋下矣,穿橋下之孔道而過,鑼鼓大震,龍舟穿橋孔過後,又復划囘橋前,以供橋上大人鑑賞焉。曾必忠與高進忠等,正凝神注視於龍舟,兩旁家奴,鳴炮竹鞭炮,轟轟澈耳。

正在此緊張熱鬧之際,橋下人叢中三人為誰?不問而知,為少林派英雄洪熙官、方世玉與白泰官所化裝者也。三人一路閃到橋下,乘曾必忠、高進忠、馬如龍與張汝祥聚精會神觀看龍舟之際,洪熙官忽然怒從心上起,惡向膽邊生,伸手入懷中摸出三節鋼鞭,方世玉亦感念起兄母舊恨,無名火標高三千丈,伸手脫去包裹單刀之布,單刀露出,太陽映起,閃閃生光。

四週觀眾,一見二人,拔出兵器,不知為何緣故,大驚失色,洪熙官已就地一躍,全身飛起,飛上橋來,大喊一聲曰:「少林派全體英雄在此!」聲如雷動,恍若天崩地裂,橋下清兵,盡皆失驚,曾必忠竟嚇至從宮座椅上倒下橋來。

洪熙官鞭隨聲落,拚命向高進忠迎頭一鞭打落,高進忠正凝神觀看橋下龍舟,正在樂極忘形,忽覺得頭上旋風捲落,叫聲不好,立即向前直標,跳離座椅,高進忠技擊亦不弱,頭腦機警,耳目靈敏,身手快捷。一跳開之後,洪熙官之鞭僅從背後擦過,砰一聲,打落紫檀宮座椅上,盡成粉碎,此蓋蒼蒼者天,註定高進忠命不應絕,在此千鈞一髮之際,竟能避過也。

高進忠既跳離座椅之後,拔劍向洪熙官當胸刺來,洪熙官轉馬以避,第二鞭,霍一聲,又向高進忠當頭劈落,高進忠一閃,兩人在橋上大戰起來,曾必忠、馬如龍及眾女眷,因事起倉卒,一齊倒地躲避,橋下衛兵,搶上橋來,將眾人救下,秩序大亂。

方世玉認得張汶祥 ,早已跟住洪熙官之後,一躍凌空飛起,舉起單刀,一個泰山壓頂之勢,向張汶祥頭顱砍落,張汝祥順手執起所坐之宮座椅一擋,一個連消帶打之勢,一椅向方世玉拚命拍下,方世玉亦閃過。

白泰官見洪熙官戰高進忠不下,拔出鋒利匕首,把手一揚,一度白光,直向高進忠咽喉射來,高進忠把頭一側,已來不及,大叫唉呀一聲,左肩膊上正中一劍,深入成寸,直透骨內,洪熙官一鞭,從中部攔腰劈來,高進忠忍痛飛身跳起,左腳為鋼鞭一擊,大叫唉呀一聲,從橋欄上倒頭撞落濠內,尚幸仲夏水漲,砰泵一聲響,墬於濠底,眾清兵紛紛落濠搶救。

洪熙官想飛身直入濠內追殺高進忠,清兵百數十人,一齊上前擋住,刀槍並舉,截住橋欄,洪熙官之鋼鞭,打出大放梅花之鞭法,上下左右飛舉,密不透水,鞭風呼呼,當者血肉橫飛,文溪橋上,鮮血斑斑,清兵愈戰愈多。

是日張汶祥料不到少林派人會到此襲擊,未有帶大砍刀,只帶佩劍及利刃兩把而已,當時舉起宮座椅,拍向方世玉之後,乘方世玉閃身以避之際,急伸手拉出佩劍來,抖擻精神,竭力抵禦。

白泰官見高進忠負傷跳落橋下,方世玉戰張汶祥不得,再伸手入懷,摸出第二枝利 匕首來,向張汶祥咽喉飛去,張汝祥正與方世玉酣戰,忽覺冷風撲面,叫聲不好,急把頭一側,堪堪避過,白泰官視匕首落空,標馬上前,奪得清兵單刀一把,直取張汝祥,張汝祥以一敵二,不敢戀戰,急聳身飛落橋下濠中,白泰官亦躍落直追,張汝祥又爬上濠邊岸上來,斯時一邊觀眾,看見橋上廝殺起來,已急急逃避矣。

白泰官見張汝祥上岸,亦銜尾追上,追至城門橋側,有大樹一株,幹可合抱,張汶祥繞樹而走,白泰官沿樹直追,俄而大隊援兵,從城內殺出矣,為首一人,肩托著張汶祥之大砍刀,高聲叫曰:「張大人,兵器在此!」言罷,將大砍刀一抛,張汶祥伸手一接,接在手中,如虎添翼,使出旋風刀絕技,大砍刀盤旋飛出,快如閃電,向白泰官腰部飛來。白泰官見其來勢兇猛,急縮於樹後,大砍刀飛至樹幹上,嘩喇一聲響,恍如天崩地裂,大樹竟被砍為兩段,上半段向左倒下來,數百清兵,一齊擁上,白泰官揮刀亂斬,戰約半個時辰,白眉、馮道德二人,已聞風追至矣,與張汝祥會合,一齊向白泰官進攻。

白泰官一躍飛上文溪橋上,時洪熙官方與數百清兵酣戰,難解難分,方世玉一見白眉道人來到,舊恨新仇,忽然湧上,飛馬上前,單刀之尖,向白眉眼睛刺來,白眉道人一劍攔住,右腳飛起,一個魁星賜斗之勢,向方世玉陰部踢上,方世玉一躍避過,洪熙官一眼瞥見馮道德,手執寶劍追來,立即轉馬揮鞭擋住,張汶祥手執大砍刀,直追白泰官,白泰官向文溪橋之後方撤退,張汝祥追落橋下曠地上,又使出旋風刀絕技,右手一揮,大砍刀盤旋飛出,快而有力,白泰官飛身避過,伸手入懷,再取匕首,向張汶祥之咽喉用力一標,匕首直剷而來,祇見白光一閃,張汶祥急把頭一側,匕首插在頸側衫領旁,尚幸閃避得及,未有受傷,好不危險。

白泰官正與張汶祥酣戰間,忽見橋上一人,倒頭撞落橋下濠中,驚而視之,嘩!此人蓋為方世玉也,不好!豈方世玉非白眉道人對手,而為白眉一腳踹落橋下乎?

白泰官急跳出圈外,奔至濠邊中,飛身落濠,則方世玉正在濠中掙扎,岸上亂箭射來,白泰官一手挾起方世玉,一手執刀撥箭,再復飛身上岸,張汶祥、白眉二人雙雙追來,洪熙官急跳出圈外撇開馮道德,直衝落橋,單鞭敵住三人,掩護白泰官與方世玉退卻,一路直出江濱。

時江濱觀眾,尚未知文溪橋上,發生劇戰,仍是擁塞濠邊江岸,觀看龍舟,白泰官挾住方世玉,洪熙官緊隨其後,衝入人叢之中,乘人多擠擁之際,飛身遁去無踪。白眉道人、馮道德與張汶祥追之不及,心中掛念著高進忠之傷勢,急急奔回提督府,直入內室,則醫生五六名,圍著高進忠敷藥救治,白眉道人急至其前檢視,高進忠仰臥床上,右肩膊敷上止血藥,再視其足,亦裹著跌打藥,蓋為洪熙官一鞭打中,腳骨折斷,正施用駁筋續骨之術,為高進忠駁回腳骨也。

白眉道人執高進忠之腕,為之切脈,覺高進忠之六脈,尚屬平和,兩處外傷,皆未傷內藏,只是撞落濠內之時,全身盡濕,略感風寒,身體微微發熱而已。

白眉道人為高進忠診脈既畢,馮道德急問曰:「白眉師兄,高師姪無大礙耶?」

白眉道人曰:「無礙!少林雖兇,卻未傷及高賢徒之要害,腳骨雖折,憑貧道跌打醫術,當有治癒之把握也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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