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11月11日 星期二

洪熙官大鬧峨嵋山 第18回 白眉道人怒接舍利信,高進忠雲南尋五枚

 高進忠回到提督府中,除失去寶劍之外,又視右腕上,青黑一片,疼痛異常,蓋為白泰官一脚所打中也,急取跌打散瘀藥,塗敷其上。檢點衆兵,死傷一千二百餘人,傷亡慘重,白眉道人搖頭嘆曰: 「少林餘孽,猖狂若是,我派又寢食難安矣。」

馮道德曰:「少林派之實力,本來有限,不料加入一個白泰官,竟爾利害若此,為之奈何也?」

高進忠曰:「白泰官之技擊,雖然利害,但以師姪觀察,彼尚未及白眉師尊也,今次之失敗,徒以少林餘孽,人馬衆多,以兩三人敵我等一人,遂致失敗耳。唯今之計,我派若想戰勝少林者,必須多方招集天下英雄,首先殺卻白泰官與至善禿奴二人,所餘方世玉、洪熙官等,則無能為力,隨時可擒獲矣。」


白眉道人為高進忠一言所驚醒,乃曰:「為師今次太過輕敵,以為我等三人 ,足敵少林派有餘,不料遂致鎩羽而歸,致兵士死傷慘重,今則追悔莫及矣。今者,少林派中,有至善禪師、白泰官、方世玉等數人,洪熙官則不在寺中,欲求制勝之道,非借重於外人不可也。」

高進忠曰:「師尊與師叔何不再回峨嵋、武當兩山,召集技擊精通之師兄弟同來幫助,一定可以戰勝少林派者矣。」

馮道德把頭一搖,長嘆兩聲而曰:「唉!講起召集門徒,我馮道德又感觸起舊恨來矣。憶昔當年我武當山上,門徒衆多,人材鼎盛,滿冀武當拳術發揚天下後世,永垂不朽也,不意偏偏遇著少林兇徒,屢屢作對,呂英布、牛化蛟、雷大鵬及武花雲等十數技擊精通之徒,先後遭難,魏興洪又因背叛我門而自殺身死,遂致數十年來 之心血,付之東流,能不痛心也哉?今者,經過數年訓練,從新招得十數門徒,但均技擊粗通,經驗不足,叫之來此相助,阻手礙脚,反為不美也。」

白眉道人亦曰:「馮師弟之言,為兄亦有同感也,即如最近我帶來了甘鳳翔同來,怎知甘鳳翔為公爺福一脚打中腦袋,變成廢人。」

白眉道人說至此,忽然憶起甘鳳翔,忙問侍衛家奴曰:「甘鳳翔往何處去,是否仍因在室内耶?」

家奴曰:「甘老爺昨晚初更時分,扭開窗上木柱,逃出街外,至今尚未見回來也。」

高進忠驚曰:「不好!甘師弟傻頭傻腦,未知竄至何處去也 ?」

馮道德曰:「若此速派人搜索全城以尋覓之,諒不敢遠去城外也。」

高進忠乃令提督府内衆清兵,並令南海番禺縣正堂,派捕快以尋覓甘鳳翔之行踪,提督府中有一兵,聞得甘鳳翔失踪,乃求見高進忠,跪禀曰:「啓禀大人,甘老爺不用找了。」

高進忠問曰:「汝曾見甘老爺乎?」

兵士曰:「然也,小的昨晚隨大人去清遠進攻飛來寺後,在撤退歸途中,隱隱似見甘老爺為一少年所殺也。」

高進忠大驚曰:「然耶?在何處為少年所殺?」

兵士曰:「約在離山下十里左右,一大樹之旁。」

高進忠立即傳令衙中把總黃福生,帶領兵士五十人,皆同兵士,即日前赴清遠,找尋甘鳳翔屍首回來。黃福生得令,召集兵士五十餘人,浩浩蕩蕩,再赴清遠,此次再去,並非進攻少林派,實欲找回甘鳳翔屍首,故馮道德、高進忠及白眉等未有 同往。

且說黃福生一兩日間,曉行夜宿,已到飛來寺山下,由兵引導,找到大樹之下,果見甘鳳翔拋離數丈之外,血屍在焉,蒼蠅畢集,臭氣薰天,血肉模糊,黃福生即令人購一棺木,將之收殮,運回羊城。正想起運,早有人報上飛來寺內,謂有大隊清兵,又復殺到山下矣。


話說方世玉自前役之後,不見月明歸來,遍尋不著,後無音訊,以為月明小姐喪於戰事矣,每日悲慟難平,自失母及二兄以來,本來遇著月明一紅粉知己,以為能共赴白首,今又痛失愛妻,正當此際,忽得知清兵來犯,至善禪師、方世玉一聞,勃然大怒,一聲號令,率領衆英雄及寺中僧人,執齊兵器,下山迎戰,黄福生及衆清兵,遠遠望見山上殺下一簇人馬及和尚等,個個健步,其中男女步履如飛,一路殺到。

黃福生素知少林派人馬利害,不敢迎戰,狼狽飛遁,連甘鳳翔之棺木亦拋下不管,可恨爸媽生少了兩條腿,至善禪師等狂追一會,望見清兵只得百數十人,而且白眉道人馮道德、高進忠等未有同來也,乃按下不再追趕,行至大樹之旁,見有一具棺木,抛置路旁,揭蓋視之,赫然為甘鳳翔之屍首也,方世玉恍然大悟曰:「高賊進忠派人到此,想拾回甘鳳翔之屍首也。」

至善禪師曰:「阿彌陀佛!甘鳳翔既已大解脫,離開污濁塵世矣,貧衲本上天好生之德,我佛慈悲之旨,引汝到極樂世界可也。」

即令衆僧人,抬甘鳳翔之棺柩,返回飛來寺中,焚化於茶毘爐中,舉行火葬,留回舍利骨一粒,用布包裹,附信一封,使人送至羊城提督府中。

是日也,白眉道人馮道德高進忠接得報告,前往清遠收拾甘鳳翔屍首之兵,為少林派之人所逐,狼狽逃回,不禁大怒,乃在客廳商議剿滅少林派之計,忽門吏報入,有人送一包裹至,上書白眉道長親啓等字樣,不知內裡是何物件。高提督令人拿至客廳之中,打開布包一看,中有一錦盒,旁置一信,拆而視之,信略曰:「白眉師兄大人法座,竊念吾門不幸,手足相殘,言念及此,實足痛心,然而大好江山,淪於夷狄,凡屬漢人,均宜攘臂而起,共驅胡虜,復興明室者也。弟忝為漢人,未忘故國,是以率領天下英雄,以復興江山為己任,師兄年登八十,理宜隱逸峨嵋,善保天年,何圖自恃強橫,甘作走狗,弟念同門之誼,特上書奉勸,早日率令徒高進忠回山修道,塵外之事,勿再干預,馮道德弟亦宜返回武當,安心發揚拳術,倘再執迷不悟,冥頑不靈,則不特為漢族之罪人,抑為千秋萬世人士所唾罵。甘鳳翔師姪已導之登天堂,向我佛如來懺悔,今將舍利奉上,用資留念,如不以弟之言為然 者,甘鳳翔師姪可為前車之鑑也,臨書翹企,不盡依依,師弟至善禪師合什。」

白眉道人讀完此書,打開銀盒一看,一白骨頭赫然外露,此固愛徒甘鳳翔之骨也,不禁悲怒,拍桌大罵曰:「禿奴殺我弟子,尚敢以書戲我耶?我白眉道人誓必殺盡汝少林之狗也。」

白眉道人言罷,雙目盡赤,銀鬚翕動,兩眶老淚滴滴而流,蓋已悲極怒極也。

馮道德曰:「師兄勿悲,弟有一計,足以破滅少林者。」

白眉曰: 「師弟何計?請即道來!」

馮道德曰:「今有一人焉,為我之同門,技擊高強,內功利害,若得此人幫助 ,至善禿奴必授首無疑矣。」

白眉道人曰:「弟所言者,弟五枚尼姑耶?」

馮道德曰:「然也!五枚尼姑與我等同出一門,現雖隱逸於雲南白鶴庵,但若果以朝廷之命召之來此,彼必不敢抗命者也。」

高進忠曰:「馮師叔之言是也,若得五枚師姑到此,大事可成矣,弟子願負此責,親上白鶴庵,請五收師姑來相助,未悉師尊之意若何?」

白眉道人曰:「賢徒前往亦佳,但宜早去早回也。」

白眉道人乃執筆寫信一封,使高進忠携之赴雲南,高進忠帶黃金千兩,隨從十人,由羊城乘舟出發,溯西江而上,經桂省而至雲南,兩月之後,已到白鶴山下。遙望山上,山巒重叠,林木濃蔭,山嶺高插雲端,白雲如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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