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11月11日 星期二

洪熙官大鬧峨嵋山 第21回 高進忠利誘智圓,白眉道兵襲花縣

且說高進忠苦思三日,思計以誘白泰官出來,實行攔途截擊,先除白泰官,然後圍攻飛來寺,一網而打盡少林之人,你道高進忠想出什麽奇計出來?

高進忠既然貴為廣東提督,地方官吏,趨奉之唯恐不謹,高進忠利用清遠縣城正堂林國棟,以偵查白泰官之行踪焉。立即下令衙中佐役,召林國棟即來羊城,商量機密事件,差役得命,直到清遠縣城來。

林國棟未知高提督何事傳見,不敢怠慢,肅整衣冠,來羊城提督府,晉謁高進忠於花廳之內。林國棟行過大禮,高進忠賜林坐下,林國棟禀曰:「高大人傳令卑職,未悉有何吩咐?」


高進忠曰:「林正堂轄内之飛來寺,為少林餘孽之巢穴,衙內亦有人與該寺和尚相稔熟者否?」

林國棟曰:「卑職衙內或未有人與相熟,但飛來寺山下,有一富戶曰趙喜庭者,篤信佛學,年中捐助香油於飛來寺者,為數不少,趙喜庭又與卑職頗有交情,如高大人有用卑職之處,趙喜庭當可相助一臂之力。」

高進忠曰:「飛來寺中,有一血滴子餘孽曰白泰官者,協助至善禿驢作惡為非,本官之意,想誘白泰官出來,先行將之消滅,然後圍攻飛來寺,林正堂汝宜為我想一辦法,如何方可誘白泰官出寺外也。」

林國棟曰:「趙喜庭與寺中和尚時有往還,高大人何不枉駕敝邑,共商進行如何?」

高進忠曰:「如此亦得,林正堂稍候三兩日,本官與汝一同起程前往也。」

林國棟乃辭出,三日之夜,高進忠將提督衙門事務,交幕僚暫行代理,與白眉道人、馮道德與林國棟三人,率領弁役十數名,前赴清遠縣城來。

不兩日,已到城中,在縣衙休息一日,由林國棟引路,到趙家莊拜候趙喜庭焉。趙喜庭者,為清遠之大地主,擁有良田數十頃,家財富有,但無功名,年已六十,隱逸莊中,因富而未貴,故好結交官府中人。

這一日,正在莊中書齋之內,督促其子授課,聞得莊客入報,謂清遠縣林正堂大人,會同廣東提督高進忠到訪。趙喜庭聞報大驚,不敢怠慢,連忙吩咐家人排列香案花燭,肅整衣冠,大開中門,跪而迎接,林國棟讓高進忠、白眉道人與馮道德三人先行,昂然直入,趙喜庭叩首言曰:「村夫趙喜庭,不知大人駕到,有失迎迓,死罪死罪!」

高進忠溫語慰之曰:「嘻!本官不過區區二品耳,竟勞趙員外降階相迎,眞使高某人感激不勝矣。」

趙喜庭起立,自行為導,引四人入於大客廳之中,打恭作揖,延之上座,親自晉上香茗。茗罷,趙喜庭坐於主位,足恭問曰:「高林兩位大人,今日駕臨敝莊,未悉有何貴幹?」 

高進忠回望廳外,侍立家奴兩人,乃謂趙喜庭曰:「趙員外,本官有機密事與員外相商,請即屏退左右。 」

趙喜庭以貴人降臨,那敢抗命,即令廳外,家奴遠離,再親自向廳外巡視一遍,然後對高進忠曰:「高大人,客廳內外,已無閒人,高大人可以言矣。高進忠乃先介紹白眉道人與馮道德與趙喜庭相識,然後言曰:「趙員外與飛來寺僧人,素相混熟乎?」

趙喜庭一聞,當堂大吃一驚。心中自思,蓋近日各地人士相傳,謂飛來寺新來一批少林和尚,個個技擊高強,專與官府作對,而自己以前,曾捐助香油於飛來寺,今 日兩大人與白眉道人、馮道德四人來此,豈因少林之事耶?

趙喜庭以高進忠問及,不得不據實相答,恭謹言曰:「高大人!小人前曾捐助過不少香油與飛來寺僧人。是故與寺中之管家僧人智圓和尚頗相稔熟,時有往還,不過自聞一班少林僧人來寺之後,小民已不敢再到寺中矣。」

高進忠曰:「今有一事,須趙員外相助,此事關係重大,乃聖天子御旨,趙員外不得推辭。」

趙喜庭聞得皇上御旨,立即跪下,惶恐言曰:「高大人有何吩咐,小民當盡力以赴也。」

高進忠曰:「趙員外既與智圓和尚稔熟,則請趙員外代辦一事,查得飛來寺中,有個俗家叫做白泰官者,為北方人,血滴子之餘孽也,本官奉皇命捉拿此人,惟不欲直入寺中,以免打草驚蛇,是以特托趙員外,由智圓和尚之處,探一探白泰官之行踪,或設一奇計,以誘白泰官下山,待本官下手捉拿,解回京師敘功,趙員外定必重重有賞。」

趙喜庭眉頭一皺曰:「從智圓和尚口中探聽白泰官之行踪則可,但想誘之下山,則要慢慢另想奇謀矣。高大人與白眉馮道德兩位師傅,可在敝莊住下,敝莊雖然地方簡陋,但樓閣廳房眾多,在後廳住宿,當不為少林僧人所知,然後由小民請智圓和尚下山相問,一有機會,高大人等即可就地解決也。」

高進忠喜曰:「趙員外之言是也,但叨擾貴莊,於心不安耳。」

趙喜庭遜謝一番,高進忠、白眉道人與馮道德三人,就在趙家莊後廳住下,林國棟則辭別而回清遠縣。趙家莊內,樓臺瑰麗,庭院雲連,廻廊曲折,花徑通幽,分前廳後廳,東廳西廳,具園林花木之勝,高進忠等三人,住於後廳,花木掩映,鳥語聲聲,至足怡情悅耳也。

趙喜庭以高進忠為欽差大臣,二品大人,身為廣東提督,受其管轄,那敢怠慢,且竭力為其設法,以探白泰官之行踪焉。

翌日清晨,趙喜庭命莊客打起一乘三人大轎,携備黃金五十兩,帶家奴兩名,取道直到飛來寺內,寺中知客僧接入,自不然招呼週到。迎至客堂,奉上香茗,因趙喜庭以前曾為寺中之大施主也,是以寺僧不疑。

趙喜庭問知客僧曰:「智圓和尚在寺中耶?」

知客僧笑曰:「頃間方在禪房打坐,趙施主找智圓上人,一定又有以利吾寺矣。」 

趙喜庭曰:「鄙人多時未曾參謁如來,前夜夢見一丈六金身之神人,墜吾莊內,發出萬丈毫光,據卜者此神人乃釋迦如來也,主日內有喜,故特先自到此拜謝我佛耳。」

兩人正言談間,智圓和尚出矣,身披袈裟,手執佛珠,一見趙喜庭,大喜,合什曰:「阿彌陀佛!今日什麼風?吹趙施主到此耶?」

趙喜庭哈哈笑曰:「來與大師吃齋,故特到此,想大師請吃一餐齋酒耳。」

智圓和尚亦笑曰:「趙施主今竟成為老饕之徒耶?衲今日請施主一餐酒,未知施主幾時還請耳?」

趙喜庭曰:「得得!今日大師請我,明日我請大師!一言為定。」

兩人談笑一番之後,趙喜庭乃肅整衣冠,行至大雄寶殿之上,點起元寶香燭,虔拜如來佛像,三跪九叩拜畢,智圓引之入客堂之中,趙喜庭命家奴取出黃金五十兩,置於桌上,燦然生光。 

智圓和尚一見,心花怒放,微笑相對,目不轉睛,趙喜庭雙手一拱曰:「智圓大師,鄙人未到寶剎參拜如來久矣,今日再到,無以為敬,特備黃金五十兩,以為我佛香油之資,望大師不以戔戔而見棄也。」

智圓和尚連忙合什曰:「阿彌陀佛!弊剎屢蒙趙施主幫助香油,使山門香火,日趨盛旺,貧僧僅代我佛,向趙施主感謝,趙施主今日請在此用齋。」

趙喜庭曰:「今日又叨擾香積厨,使鄙人得嘗美味,感激何極?明日大師一定要光臨敝莊,待鄙人還敬如何?」

智圓和尙笑曰:「趙施主賞面,一定到一定到。」

兩人在客堂上閒談一會,未幾,齋菜備矣,智圓延趙喜庭入席,齋菜雖屬山肴野蔬,而味殊鮮美,趙喜庭讚不絕口。俄而齋罷,趙喜庭辭出,智圓大師送至寺外,臨別之時,趙喜庭殷殷叮囑其明早來訪焉。

趙喜庭既去,智圓和尙點收黃金,心中暗念,趙喜庭確不可多得之人也,屢次捐助,洵屬與佛有緣之人。翌日一早,晨曦初上,飛來寺中,空氣清新,小鳥唱和,方世玉自月明小姐死後,心情更覺惆悵,對武當峨嵋兩派之痛恨更深,日夕在寺中苦練技擊,以求他日報仇雪恨,王華寶、梁二娣、李翠屏、白潔兒及方鸞英等得至善禪師指導,每日清晨,亦齊集練技。

是日也,各人均在寺後花園中習武焉,智圓和尚以趙喜庭有約,乃披上潔白袈裟,向趙家莊行來,莊客入報,趙喜庭大喜,忙迎接入客廳,吩咐莊客備齋,二人談古論今極為投契,漸而談及飛來寺中之事務,智圓和尚未知白眉道人、馮道德等潛在後廳住下,又不知趙喜庭心懷不軌也,乃喟然嘆曰:「飛來寺悟禪和尚圓寂之後,由少林寺僧至善禪師任主持,召集一班青年男女,日夜在寺中練習技擊,與以前專談佛法者,已有霄壤之別矣。」

趙喜庭乘機問曰:「聞得近日有一老翁曰白泰官者,技擊精通,劍術高強,為血滴子之遺裔也,南來廣東,隱跡寶剎之內,未知是否?」

智圓和尙心中打顫,愕然曰:「趙施主何為而問起此人?」

趙喜庭恐智圓生疑也,急辯曰:「無他,唉!鄙人年已六十矣,單生一子,身軀孱弱多病,恐其壽元不永,故欲得一技擊高强之人回家作西席,教豚子練習技擊耳。」

趙喜庭確有一子,身體孱弱,智圓信以為眞,果被瞞過,乃答曰:「白泰官確曾在做寺中逗留多時,且曾收留一小童為門徒,日夜潛心敎授技擊,據聞此小童為洪熙官之子洪文定也。」

趙喜庭佯喜曰:「白泰官肯以技傳此人,正合下懷,萬望智圓大師鼎力介紹,請白師傅屈就敝莊教席可乎?」

智圓和尚曰:「趙施主屢次幫助敝寺,愧無以報,今以此小事相託,貧衲敢不竭其棉力,玉成此事,以報趙施主之大德也哉?」

趙喜庭曰:「敢問大師,何時方可請得白師傅來此?」

智圓和尚曰:「白泰官前日,得花縣洪熙官之邀,挈其門徒洪文定赴花縣赤坭墟去矣,彼曾對至善禪師言,旬日之後,方能回山,一俟白泰官歸來,貧僧必玉成此事 也。」

趙喜庭大喜,連忙拱手向智圓稱謝,並以名貴之寶玉佛珠一串相送,以結其歡心。智圓和尚在趙家莊內齋罷,辭別回山,約以十日後白泰官回山之時,定必完成此事,智圓之心,原欲以德報德,以趙喜庭為多年方外之交,實不料及其竟因諂媚廣東提督,畏懼欽差大臣之勢,想出此陰險手段也。

智圓和尚既去,趙喜庭連即奔入後堂,欣然找高進忠、白眉道人及馮道德三人相告曰:「憑藉高大人之福,果然探聽得白泰官之行踪矣,據智圓和尚言,白泰官於前日挈其門徒洪文定赴花縣赤坭墟找洪熙官去,大約十日之後,方能回山,老夫已經詐稱豚兒體弱,聘其任西席,教授技擊,約其回寺之後,即到敝莊過訪矣。」

白眉道人以手加額曰:「此夫賜我等以良緣也!我等伏匿於此莊內,待旬日之後,白泰官應約而來,猝起包圍襲擊,以三人敵一人,白泰官雖有通天本領,亦難逃過此關也,白泰官既除,至善孤掌難鳴,不難一舉即擒矣。」

馮道德曰:「大師兄之計雖好,但有點難以實行,趙員外為一安份守己之良民,斷難與少林兇徒為敵,若在其莊內殺卻白泰官,少林兇徒遷怒於趙員外,到來尋仇,趙員外豈不因我等而受累,於心何安,其為弟自為白泰官所挫受傷之後,養病數月,方始復元,此仇此恨,恨不得即日得報,早日執白泰官而殺之,再等十日,為弟眞是焦急欲死矣。」

高進忠曰:「馮師叔之言,亦有道理,我等今日所帶領來此之隨從衛兵,亦有百人,何不尅日起程,前赴花縣赤坭墟,圍攻洪熙官巢穴,不特可以殺白泰官,洪熙官之技擊低劣,亦必喪命於我等手下,是一鳥二石之計也,師尊何不速行此計?」

白眉道人沉思一會,亦以高進忠之計為可行,立即吩咐百名衛兵,火速裝身,即日拔隊起程前赴花縣赤坭墟,圍攻白泰官與洪熙官焉。

百名淸兵隨著高進忠、白眉道人與馮道德三人,午刻起程,望花縣進發,是日黃昏,來到縣城之內,首先知會縣正堂李玉山,派兵協助,是晚三鼓造飯,四鼓出發,預備翌日清早即已抵達赤坭墟,展開大包圍網,捉拿白泰官與洪熙官一行人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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